Cerj_

=刺儿

译/薰奏薰/I'm the colour of every sea shell I found

今天又认真重新修了一遍发现之前翻的错了好多什么鬼啊!!干脆把之前转成自己可见直接发一个全文好了,还搞了个pdf版有需要的话可以下载,虽然也不能保证这次都全对(因为有的句子真的好难懂……)但是尽可能按原文意思翻译了,整体来说应该是比原来的顺多了(……

pdf是原格式,lof这里排版太难了我就懒得搞了()

基本上是毕业后双向暗恋经过助攻终于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的剧情,后面超甜的!虽然我翻不出来亿万分之一!(靠)

原作者:edelrose 原文:点这里

授权:

pdf:网盘,密码:ui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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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奏汰君。期待下次见面,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嗯。有缘再见,薰~”

 

 

那是奏汰最后一次看到薰朝他露出微笑,仿佛夏日里的余晖美丽而短暂。就像冲浪者注视着晚秋的最后一朵浪花,却没人能阻止它消逝而去。他们想着,再冲多一次浪也不会怎么样的,最终却还是离开了渐渐下沉的夕阳与海边。也许假装擦眼睛就可以掩饰掉所有内心呼之欲出的感情,或者至少别让那个人发现。毕竟这已经是薰最后一次见到奏汰,也是三年里最后一次和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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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汰还记得一些事情。薰和千秋,很轻声地交谈着——奏汰大概是那种毕业了之后就会直接消失的人,就像海水冲刷后沙子上泛起的泡沫,啪嗒、啪嗒、啪嗒。但是奏汰没有消失,他哪里也没有去。他只是站在千秋身边,等着孩子们赶上来——那就是奏汰真正想要去的地方。

而现在,孩子们赶上来了。他们都聚集到了这里。完整的五个人——流星队,比以前更加强大、也更加幸福。

“奏汰前辈!你准备好了吗?”

奏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他还没换下他的演出服。奏汰小心地脱下他被汗水浸湿的夹克——做这些的时候,之前演出时观众们“蓝色流星——!”的大声呼喊萦绕在脑海里——然后把它团成了一个球。

“马上,请帮我告诉千秋让他‘等一下’。”

铁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深红色的发丝在灯下反射出光芒。“好的!我就在外面等你!”

奏汰笑了笑,加快了速度。他穿上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一件印着流星队队徽的连帽衫。

不止一次,奏汰忘记了他们表演时去集合地点的路。演出场地是个很‘大’的地方,也很陌生。但是铁虎,忍,翠,他们都不会丢下奏汰一个人……没有孩子们的话,他可能真的会走丢。有时候,忍还会结结巴巴地喊他奏汰前辈。翠第一个附和,然后是铁虎。奏汰每次都会觉得仿佛在愉快地puka、puka。

他悄悄地走向门口,关上更衣室的门,和铁虎碰面。

“唔唔……”在去舞台的路上,铁虎缩起肩膀,“我们明天还有一场演唱会,但是我的胃感觉不太舒服……”

“哦呵呵~但是……铁虎即使快‘死掉’也会‘坚持’下来的,不是吗?”奏汰拍拍他的后辈的肩膀。翘起的嘴角迅速扩大成一张充满自信的笑脸,铁虎向面前空挥了一下拳头,斗志昂扬。“是的!我是不会输的……!”

嗡嗡。奏汰的背包突然震动起来。铁虎的脸突然凑了过来——他迅速地一边说着“我来帮你拿,前辈!”一边帮忙拉开了口袋,然后把取出的手机放进了奏汰伸出的手里。他咯咯笑了起来。多么可靠的孩子啊。

奏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铁虎……你可以走到‘前面’去吗?”

“但、但是前辈——”铁虎看着他们本要走的路,眉毛挤成一团。奏汰轻轻地按了按铁虎的肩膀,小声说,“我不会‘走丢’的。”

手机一直在奏汰的手里震动着,而他的心脏则在胸膛里紧张地砰砰跳着,并且越来越剧烈。最终,铁虎终于屈服了、挥着手说了再见,然后转身离开。奏汰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我在想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接电话,奏汰,”另一端,一个柔和的声音低声笑着问道。奏汰扯出一个笑容。“我不想从你这听到这样的话,‘零’。”

零,永远不会用正常套路跟人打电话的人。无论过多久都是这样。

“我让小狗把门票给你送过去了,跟平时一样。今天晚上你来吗?不过我知道你刚开完演唱会,所以可能休息一下更好。”

奏汰把空着的另一只手放到胸膛,脸颊染上了一抹粉色。“唔,我不‘累’。我会‘来’的。谢谢你……‘零’。”

他听到零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喉咙突然像灌了沙般发不出声。

“别担心……只是阿多尼斯而已。”听到这句话,奏汰几乎能在脑海里画出此时零的笑容,尖锐得像被粗糙地切割出来的宝石一样。毕竟,这种情况不新鲜了。每次他和零说话的时候,他都期待听到那个声音。但是零每次都会打消他的担忧(或者说希望),然后用同样含糊的话来结尾。“总有一天,他会看见你的,奏汰。”

奏汰也总是用同样的话来回答零善意的提醒。

“唔……直到‘那天’为止,我都会一直‘支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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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是很难的,每一次都是。毕竟,奏汰总是独自前去。穿过拥挤的人群——非常兴奋的人们——挤出一条通往UNDEAD昏暗的表演场地的路,而这条路很快就会像将水倒进酒杯一样迅速地被人填满。每次,奏汰都得使出浑身解数,强忍着对拥挤的地方、兴奋的粉丝和尖叫的恐惧去接近他。就像潜游在阳光到达不了的深海。但是即使不会游泳——也不能阻止奏汰,不是吗?

除非忙于流星队的活动,奏汰永远不会错过任何一场他能去的UNDEAD的演唱会。此外,和零的见面经常让他觉得仿佛在平静的水面上漂流。零向奏汰保证过他所珍惜的那个人会被照顾,被爱惜,被保有一个位置,就像奏汰以前做的那样。

奏汰经常在鼓起勇气挤入人群之前先闭上双眼。零好几次都给了他提前进场的特权,但是他不想这么做。虽然每次要挤进去确实都很艰难……但是努力的结果就像当你的头最终冲出水面时,迎面扑来的带着阳光的味道的甜美空气。那是他如此想念的笑容。他会在脑海中印下那笑容,然后在无穷尽的黑夜里独自回想。

在他能看到那个人,那个人却不会看到他的位置。

对奏汰来说,只有当UNDEAD的成员们在一阵白烟后出现在粗暴而狂野的舞台灯光下之后,大厅里才不算空无一人。他听着许多其他成员的名字的喊声里夹杂着的“薰!”的呼喊,带着泡沫般的笑容呢喃那个名字,仿佛想要参与到呼喊中去。薰。

薰的头发……看上去比上一次长了一点。有一边甚至和零差不多长了。

奏汰哼唱着每一首歌的歌词,摇晃着脑袋(不完全跟着音乐节拍)。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薰——薰热烈的目光和winks(奏汰只看得到“可爱”),他的笑,他的舞蹈。他在发光……非常明亮,不是吗?

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

薰在发自内心地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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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汰在演出结束前就离开了会场。他给零发了消息(基本上都是鱼的emoji表情)。不过当然,零要到第二天早上才会回消息,还有可能完全不回。奏汰摘掉了帽子和墨镜,在充斥着一千场演唱会的火光的黑暗街道上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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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汰——!醒醒!你在干什么?我们今天有一场采访呢!”

队长的声音就像带了蜂蜜的烤面包,但是那天早上奏汰的身体就像钢板一样僵硬,思维挣扎在意识的流沙当中。他“唔……”了一声,把自己裹进毯子里。奏汰还能听见忍和翠的声音,他们跟在用备用钥匙开了锁的千秋后面冲了进来。奏汰的小房间有很多备用钥匙——而千秋拿到的是第一把。

床突然往下一沉。千秋扑通一声坐到奏汰脚边。

“你昨天去他们的演唱会了?”千秋问。他当然知道这件事。

奏汰把毯子拉到鼻子下面,眼睛睁开了一点点。“唔。”

千秋抿了抿嘴唇,皱起眉头。“你今天还好吗?累不累?感冒了没有?需要我们取消今天的安排吗?虽然这可能不太行——但是如果你实在太le——”

“我很‘好’,千秋。”因为你,我才一直能够有所归属。“请不要‘担心’。”

千秋脸上皱起的眉头和怀疑的表情稍微有些松动。“看你的样子,这话可让人不太能信服。”他最后说,但是当奏汰坐起身之后,他打消了这一看法,脸上重新浮现孩子一样的笑容。“哦,你起来啦!奏汰没事啦!!!”

三个脑袋从千秋的肩膀后面看着他。因为有你们在,所以我很好。

奏汰心里感到非常、非常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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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或者说为什么会发生。他的占卜结果说今天会是平淡无波的一天,但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样。对于躲避凶狠的刀光这件事他已经太生疏了,这样下去他真的有可能受伤。

“你这个好色之徒!”

“啊哈哈~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无情呢~”薰大笑着说,迈着轻巧的步伐躲了过去。“飒马君!”

薰想要愉快地度过这一天,而不是浪费在和死神作斗争上。但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飒马冲着他的方向大吼一声,紧握住他的刀。

“我可没想过会再见到你这张令人讨厌的脸,”飒马放下了刀,快速地切换成了一个大概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模式。“我宁愿来的是部长殿下。你来这做什么,叛徒?”

零之前给了薰一个盒子(在一个花朵图案的包里)和一个地址,薰没有问他任何问题。薰真的应该问问他的,尤其是这种在假期里派给他的差使。他冲着飒马挥了挥手里的包。“这是给你的吧,大概?还是莲巳君?我只知道要把它带到这里来。”

飒马从他手中接过包,没有去检查包里有什么,而是依然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看。

“顺便,你不用再叫他部长殿下了吧?我们都已经毕业了。”薰笑着说,感到胸膛里有什么裂开了一道缝。“如果你叫奏汰君名字的话,他可能会更开心的。”

飒马莫名其妙地看着薰。“我不懂。部长殿下就是部长殿下。”

“诶——,”薰无奈地摇摇头,“你还是这么一本正经的……”

飒马抬手摸了摸下巴,然后……小声地自言自语了几句?“如果这样能让部长殿下高兴的话……要不下次……深海殿下,不对——奏汰殿下……”

下次?

“你……最近见过奏汰君?”

薰努力让自己的问题显得冷静,但是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渴望。零只是偶尔才告诉他一些关于奏汰的琐碎的消息(还经常是用让人抓狂的绕弯子的方式),但是薰知道五奇人之间一直都保持着联系。飒马皱着眉头把薰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当然了,我可是全身心地支持着部长殿下。你是说你根本就没去关心部长殿下是吗?”

就像喝下了毒药,薰轻浮的伪装轻易地被溶解了。如果飒马选择在这个时候消灭他,他根本就逃脱不了。胸口和肺叶里长期埋伏的负罪感刺痛了薰。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我……”还是飒马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虽然我不认同你,但是部长殿下永远都十分欢迎你。这种不安的表情可不适合你这种轻佻的人。”

薰安静地笑了笑。“我很悲哀啊,不是吗……居然在后辈面前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我向他们承诺过我会让他幸福的。他和守泽,一起。”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退避。孤独感也会一并洗刷掉。

就像拥有了大海的平静一般。

飒马收刀入鞘,肩膀放松下来,毫无防备地朝薰走了过去。如此显露无遗的担忧,显然也不符合他这个年轻后辈的性格。

“嘿,飒马君,”薰突然问道,“你觉得孤独吗?”当所有人都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一段本可以给他答案的久远记忆带来了一瞬的痛楚——然后是一个心不在焉的笑容。随着一阵风传来的奏汰的声音,突然在他们两人的心中响起。好啦,好啦。没关系。

“我不孤独,”飒马长长地呼了口气后回答道,“我练习剑术来让自己变强,让自己能有资格追随莲巳殿下和鬼龙殿下。怀着这样的信念,我可以让自己保持冷静。还有阿多尼斯殿下,他会无私地帮助我和陪伴我。”

薰抬起胳膊放到飒马的肩膀上,将他拉到自己旁边。“你是个强大的孩子,你知道吗?”

飒马咬住下唇——停了一会——“哼!”然后拍掉了薰的胳膊。薰咧嘴笑了起来。阿多尼斯确实能够给你排忧解难,不是吗?

只要这个人在就足够拯救你了,是吗,飒马君?

而对我来说,则该是那个笑容像海一样好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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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坐到沙发上之前,薰用脚推了推屋里的长棺材。这棺材很重,很难推动;所以零肯定还在睡觉。薰拆开雪糕的包装纸,然后随意浏览着电视频道。

就像一片澄澈的湖水中心却涌出污水一样,负罪感压迫着薰的内心,让他对任何一个试图放松的想法感到愧疚。他的舌头变得麻木,吃冰淇淋就仿佛在吃大块的冰。因为他知道,他知道奏汰非常想见他。

薰在电视机嘈杂的新闻报道声中躺下,用胳膊盖住眼睛。我太自私了。他想起他曾触摸奏汰的皮肤,潮湿的发丝总是散发着喷泉的气味或者海的味道,或者两种都有。被回忆刺伤的手指有些疼痛。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想让奏汰成为最幸福的人。那是他很多年前告诉自己的。他知道那是爱情,即使到现在也依旧这样想。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另一个真相。薰想成为那份幸福里的一部分。他想要奏汰对他说,待在我身边吧。

哪怕不是永远。

如果薰最需要的人也同样需要他,这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一阵金属的嘎吱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砰。薰眨了眨眼。零打了一个跟天气预报时间一样长的哈欠。“你把我踢醒了。这可有点粗鲁吧?”

薰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会注意到呢?说起来,下次你要是想让我帮你为了私人的事情跑腿,麻烦你也写个书面请求吧?”

零轻笑一声。“欢迎回家,薰君。”

“去睡觉吧,老头子。”薰没好气地说,但脑子里混乱的思绪却像糖晶一样融化了。

零伸展了一下手臂,拍了拍自己卷曲的发梢好让它们柔顺下来。“今天早上我还在睡觉的时候,收到了一个来自你的老同学的有趣的提议。当然,在做决定之前,我觉得最好和你商量一下。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公平的机会,所以请你稍微考虑一下这件事吧。”

老同学?薰把他的腿挪到沙发的边缘,面对着零,“谁啊?什么事情?你是怎么在睡眠中‘收到提议’的啊?”

“守泽千秋想要下周和我见一面。”

薰的神经末梢仿佛被玻璃狠狠刮了一下。“守泽……?”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什么提议?他们想和我们一起演出还是别的什么?”

零的眼睛发亮,却只是说,“谁知道呢~”然后叹着气躺回了他的棺材。“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把你下周六的时间空出来,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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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秋正巧告诉了奏汰他想和UNDEAD合作的想法,并且特地说明这是他自己的想法、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动机(他还重点强调了这句),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奏汰的举动。但是奏汰只是简单地哼着puka、puka,脑袋晃来晃去,说,“好的,‘千秋’。”

“就这样吗?”千秋朝他弯过身,眼睛眯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更激动一点呢!”

“如果这对‘流星队’来说是‘好事’,那么,”奏汰拍了拍千秋一边的脸颊,“我当然会‘答应’。”

千秋噘起了嘴巴。“唔……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不过……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奏汰……”

奏汰实际上——千秋本可以指出来却故意无视了——在颤抖着。不是因为千秋的谈判有可能会成功,而是……如果没有成功的话,他心里冒出的小苗可能还没来得及见到彩虹就会枯萎了。

“嘿,奏汰。”

奏汰不会骗他。

“你一直以来……到底是为什么?”

“唔……”奏汰耸了耸肩,斟酌着话语,“我不喜欢这样,‘千秋’。薰以前在‘强迫’自己‘微笑’。我不‘希望’让那种半真半假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出现。”

“羽风从来都掩饰不好他的真实感情,不是吗?”千秋说。

“我‘了解’他,”奏汰继续说,抱紧了膝盖,“我不‘希望’让薰‘哭泣’或者觉得‘寂寞’。而现在……他是‘幸福’的。”

“现在,奏汰!”千秋拍着他的肩膀,“没有人能像他们那样快乐。而且你知道的,幸福的人还会更加幸福的!给羽风一点信任吧,他比你想象中的强大多了……!要是真有什么另外,那就是他在因为太过幸福而哭泣!”

更加幸福……

“他很‘强大’,比‘我’强大得多。但是千秋……时间太长了。我‘害怕’会毁了它。”

千秋的目光变得温和。“奏汰。你得整理一下你的想法。然后好好地面对他吧。记住我这句话——当你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就别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你只要记得你有多么想要去见他们就好了。”

他拍着奏汰的背,传递着温暖的力量——就像绽放的花儿一样。“现在打起精神来吧!蓝色流星可不能这么消沉(blue)!哈哈哈!”

“千秋不该开这种‘玩笑’,”奏汰小声嘀咕道。千秋听了,笑得更大声了。

“你准备好了吧?”千秋抓了抓头发,略显粗糙的手指在奏汰的前额上比划。

耳边响起仿佛从贝壳里传来的声音,奏汰内心回荡着一直深埋在记忆里的薰的歌声。它们已经离他远去了,他却依然能够听到它们。薰和奏汰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觉得幸福,他知道这一点。但是毕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他们必然迟早会分离,会向那些因为永远有明天可以再次见面所以还可以保持微笑的日子告别——这时幸福便成了苦乐参半的话语,通过短暂的对视和寂静的空气,说着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对奏汰来说,薰的告别看上去更像是在说后会无期。像是在接受一件命中注定、无法改变的事实。那时候,奏汰无法理解。那种恐惧,和那种渴望。是的,奏汰曾作为一个同伴,给了薰玫瑰花一样的日子。但是他也不小心带走了一些珍贵的东西。是一个装在从深海中被冲上岸的漂流瓶里的、奏汰还不曾知晓的秘密。薰把整颗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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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快速浏览着手机里的图片,等着零收拾完毕。他一点也不着急,尽管现在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十五分钟了。与薰略显烦躁的手部动作和不安的情绪比起来,迟到也不过是个增加紧张感的无足轻重的附加项而已。零一次又一次地向他保证这次要见的只有千秋。因为很明显,千秋想在通知队员之前先跟他们商量一下。但是薰依然坐立不安。尽管已经整理了好几次了,他的发梢还是卷得要命。反正也只是要见千秋而已,薰告诉自己,随他去吧。

他的拇指停在了一张手机照片上。那是他在镇子里拍的一张流星队海报——他的眼睛停留在奏汰头顶飘起的呆毛上。奏汰还是通常的那副容光焕发、眯眼微笑的样子。

“我们走吧?”零出现在门边,好像一直在等的人是他似的。薰别过眼神,和零一起离开公寓,走进春天闪烁的月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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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

薰后退了一步。穿着苔绿色外套的千秋张开双臂向他冲了过来。薰十分僵硬而绝望地接受了千秋的熊抱。“嗨千……千秋……”

然后听见了肩膀上传来一声抽噎。“守泽,你在哭吗?”

“不!笨蛋!”千秋快速地清了清嗓子,傻笑着推开他。薰想说那就好,但是他的喉咙也仿佛被什么哽住了。我也很想念你。

“多么感人啊……”零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千秋直起后背,把手掌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伸向零。“朔间,非常感谢你今天来和我见面!而且为了满足我私人的请求也把薰带来了!”

薰瞟了零一眼,而后者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专注地和千秋握手。然后三个人一起进了预订的卡拉OK房间,千秋让薰和零进去之后自己才进去。零看了一眼手机,“我稍微离开一下,小狗给我打电话了。”

然后他消失在了转角。薰的目光追着他。别让我一个人待在这儿。

“首先第一件事,”千秋凑近薰,坐得几乎有点太近了,“告诉我你现在怎么样了?”

薰咬了咬嘴唇,“还……还行?你怎么样了,千秋?流星队其他人呢?”奏汰呢?

千秋开玩笑地把拳头紧握起来,“他们不能再好了!但是高峯几乎把我的粉丝都吸引过去了,你知道的。但是我是不会输的!”

薰笑了——当千秋说到自己的后辈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像星星一样闪着耀眼的光。你真是个很棒的人,千秋。

“你是个不错的人,千秋,”薰不小心脱口而出,脸刷的一下红了。千秋用小狗一样圆圆的、透亮的眼神盯着他看,“羽风……!你也很不错啊!”

薰轻笑一声,声音里带上一丝酸楚。“我可不……”

千秋拍着他的肩膀。“现在,现在!给自己点信任吧!”对什么的信任啊?

薰觉得自己太过自私,甚至胆怯到不敢提起有关奏汰的话题。

千秋笑得更灿烂了。“所以,是不是朔间告诉你什么事情了?”

“没有……”薰吸了口气。“我猜可能只是……一起表演?”

“我是很惊讶他竟然能这么有耐心听我说话!”千秋的语气低沉下来,“因为,如果我们能一起出演的话……流星队会是占便宜的那一方,你知道的。”

千秋的颧骨,他眼里阳光的颜色,给薰心里蒙上了一层说不清楚的滋味。难道是在残酷行业的工作让他失去了他那泡沫般的天真和天生的乐观吗?难道守泽千秋真的变得……狡猾了?

“哈!哈!哈!”千秋的大笑一下子让薰回到了以前那些校园里的日子。“我开玩笑的!你干嘛看起来这么严肃?那很好玩啊,你不觉得吗?就像以前一样!”

还好还好。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改变了吧。

房间门开了,零轻快地走了进来,坐在了薰的旁边。“啊……小狗总是这么容易生气……”

“他想做什么?”薰问,零眨了眨眼睛。“没什么。说回来,你们两个讲得怎么样了?虽然我感觉我已经把小狗的怒吠消化掉了,不过你介意帮我买杯饮料吗,薰君?”

薰大大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去自动售卖机买行吗?”

“唔~”零半阖着眼微笑表示默许。薰抽了抽眼角,出了门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一片寂静。走了一段路,自动售卖机就在一个大纸箱后面。薰却在走廊的中间突然停下脚步。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但是却也没有太过震惊、气愤或者颤抖。让人惊讶的是,他的不安似乎逐渐消失了。

一根像天线一样弯弯的、蓝色的呆毛从纸箱后面露出来。薰小心地走过去,卷起那簇头发。“你在这做什么?”

“唔~”一个让人怀念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海。“我在‘等’人。”

薰瞥了一眼箱子边缘。奏汰在等——等一个人。然后他站起来,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薰。

薰曾经以为在这个时候,他会感觉像承受了一吨砖头的重量,或者感到眩晕,或者仿佛被电击一般。

但是他此刻只感到了大海的平静。奏汰的脸颊像棉花一样柔软,还有他的头发——他的嘴唇。渗进了沙子和黄昏的气味。那双眼睛就像在金色阳光下的水面上漂浮着的树叶。薰望进奏汰的每一寸肌肤,就像天空一样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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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汰的胳膊环上薰的腰,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他把脸埋在薰的肩窝里,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把薰的一切都吸收到身体的最深处。

“薰,”一声绵软如纸的叹息,却洋溢着生命的活力。“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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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微笑着。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奏汰把脸凑到他面前,雀跃的目光对上他的,充满了薰无法表述的感情。

薰呼了口气,却没有移开眼神。他也不会移开眼神。“对不起。”

“‘为什么’?”奏汰笑了起来,眼睛仿佛聚焦在地平线以外。海一样的笑容。

薰的手在奏汰的后背上紧了紧。“因为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

“但是‘薰’一直在这里呀,”奏汰依然很平静地说,“不是吗?”

“你不懂,”薰加重了语气,“我以前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之前我和你都完全没有联系了,所以别就这么原谅我。你知道的,我说过我——”

奏汰伸手按住他的嘴唇。“如果我说‘没关系’,不就‘好’了吗?”

“你长‘高’了。”额头相抵。薰陷入沉默。

“那些‘时候’,我们都很‘孤单’呀。”

薰屏住呼吸。海一样的眼眸不再闪烁,而是从内心深处传来一声叹息。“但是你知道的,‘薰’,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们终将要‘去’的。不管是‘流星队’,还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家’。”

捧着薰的脸颊的双手,仿佛花瓣般细腻而柔软,温暖而又冰冷。

“薰……在我们‘孤独’的时候,我们无法‘想象’我们还可以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我们没法‘想象’我们还能再次被‘爱’和‘需要’。”

退潮的海浪声渐渐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绚烂的世界——奏汰就如同这样的存在。

“为什么总是这样呢?”薰苦涩地低声呢喃。为什么我总是被救赎的那个人呢?

他所爱的人却笑了起来。“你‘搞错’了。‘薰’还不‘了解’他自己的‘力量’呢。”

奏汰的手心抚上他的脸颊,手指与发丝纠缠在一起。他们之间极近的距离让薰甚至能够品尝到奏汰的话语。“薰‘爱’一个人的时候,他会给那个人他的‘一切’。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现在,你‘还是’不懂吗?”

一滴温暖的泪水落在奏汰的手背上。

“好啦,好啦,”奏汰轻轻地,温柔地亲吻了他的鼻尖。啾。

薰听到了。他感觉到了别人的目光,于是默默把脸埋进了奏汰的衣领。

奏汰稍稍踮起脚,轻轻抚摸着薰的后背,亲吻着他的指节。“如果薰和我‘在一起’的话,我就‘原谅’他。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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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君可真是个爱哭的孩子。”零沉思着说道,瞥了千秋一眼。他们听不到两个人之间只对彼此说的话,只知道薰终于抓住了他从前一直试图避开的事物——这也是零所盼望的。

“这样的泪水可以洗涤灵魂,你知道的!”千秋小声说(虽然声音一点也不小)。“它能让你变得更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朔间。”

仿佛天空洒下的甘霖,能够滋润干涸的土地,让芽苗、枝条向上生长,直冲云霄。这就是守泽千秋。

“不用谢,守泽君,”零回答道,伸手揉了揉那头棕褐色的头发。“他们会好的。”

“你确定吗?”千秋抬眼看着他。太耀眼了。

“当然。”

难怪他们叫他英雄中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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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太让人沮丧了!”飒马双手抱在胸前,站在流星队和UNDEAD舞台前面。他烦躁地紧蹙眉头,虽然其实也并没有很情真意切。“那个混账竟然在我之前和部长殿下一起站到台上了。甚至比我和阿多尼斯殿下还早!”

当他已经转念去思考给龟五郎喂食的事情时,奏汰和薰终于肩并肩,与自己最珍视的人一起走上舞台。飒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让人快乐的记忆了。真的,说实话,他们本应拥有更多这样的回忆的。不过薰如果再敢如此漫不经心地拉部长殿下的手,飒马绝对会立刻把他的那条胳膊剁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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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说“祝你好运”

(你看,宗被迫买了一部手机,尽管其实经常是他亲爱的伙伴代替他打电话)

我真嫉妒你!在我赶上你之前,努力把你的粉丝们牢牢吸引住吧。毕竟,我可是会战胜你的哦☆

我一直在。

奏汰泡在水里,翻看着来自朋友、流星队和UNDEAD的祝福。

在台上,他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在薰身边待得太久。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从处于深海的、黑暗的角落看着台上发着光的薰——而薰的目光只是偶尔会从那个角落掠过,期待着能够看到一个回应。这是他的漂流瓶里的秘密。

他们的表演闪亮,精彩,十分优秀。

但是没必要着急——他们的时间依然在慢慢地走,不管是在一起还是分离,也依旧是属于他们的时间。

 

 

奏汰静静地侧躺着。小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就是水族箱里过滤器的水声,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一瓶开了口的星星糖躺在奏汰冬衣的口袋里,而冬衣则被他挂在了最大的水槽前面的椅子上。

奏汰的心跳依旧在因为这充满了amazing!的一天而砰砰跳着。他甚至笑了起来。

不过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声音让他睁开了眼。

奏汰现在把他的屋子钥匙分给了多少人了?

不过不管门开了多少次,奏汰都不会感到害怕。

拖沓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一个重重地放下包的声响。

薰坐到他身后,因寒冬而冰凉的嘴唇亲吻了奏汰的头发。折射出彩色光影的鱼缸冒出气泡,奏汰的鱼儿们在里面游成各种图案。海龟从洞穴里爬出来,从壳里伸出脑袋,努力伸长脖子追着上浮的气泡。

“抱歉让你久等了。”薰小声说。

“薰回‘家’了吗?”

“唔。不过结果还不坏。然后我跟濑名和守泽出去逛了逛。”

“玩得‘开心’吗?”奏汰总是希望薰是开心的。

薰把他抱得紧了些。“真让人意外——还挺开心的。”

奏汰翻了个身躺平。水波纹在他、在他们身上反射出的光影也起了一层涟漪。

薰温柔地亲吻着他——在这个海边的、弥漫着波浪的光线的沙之城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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